皇上剑眉微蹙,声音沉下来:
“江朔宁,你应该知道朕要问什么。说吧。”
江朔宁双手交叠在地,额头抵在手背上,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,声音不疾不徐:
“回皇上,晌午蓉妃娘娘在思君亭赏花,柳嫔娘娘过来请安。蓉妃娘娘问起柳嫔娘娘近日可曾习练新曲,柳嫔娘娘说正想练一首新曲献给皇上。
蓉妃娘娘便让柳嫔娘娘在亭子里练习,说那里清净,不扰人。柳嫔娘娘练得用心,一时忘了时辰。”
柳嫔闻声,恶狠狠地瞪着江朔宁,若目光能杀人,她早已死了一回。
“继续。”皇上盯着她的后颈。
江朔宁回道:“那把琵琶是蓉妃娘娘珍藏多年的旧物,柳嫔娘娘弹时兴许是不熟悉琴弦的松紧,便磨破了手指。奴婢在一旁瞧着,来不及阻拦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半分:
“蓉妃娘娘陪了柳嫔娘娘好一阵子,后来柳嫔娘娘说要独自练曲,蓉妃娘娘便先回宫了。走时特意嘱咐奴婢留着照看,怕柳嫔娘娘有需要。”
柳嫔再也忍不住,用裹着白布的手指向江朔宁,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声音:
“胡说!明明是蓉妃……”
话未说完,江朔宁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平静:
“娘娘,您的手再不能二次伤着。奴婢只是奉命行事。若娘娘非要怪罪,奴婢无话可说。”
柳嫔的手僵在半空。她看着自己缠满白布的指尖,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她咬着牙缓缓放下手,可那股火气憋在胸口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皇上盯着江朔宁看了许久后,旋即端起茶盏,碗盖轻轻刮了一下浮沫:“说完了?”
江朔宁伏在地上:“奴婢说完了。”
皇上呷了一口茶,放下茶盏:
“柳嫔今儿伤了嗓子和手,你身为宫女,难辞其咎。滚去思君亭跪着,她唱了多久,你就跪多久。”
江朔宁叩首:“多谢皇上恩典。”她缓缓起身,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