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皇上,蓉妃娘娘教奴婢的第一件事,是规矩。第二件事,是体面。若今日奴婢当着众人的面挨了打,丢的不是奴婢的脸面,是翊华宫的脸面,也是蓉妃娘娘的脸面。
奴婢出手,是怕自己护不住翊华宫的体面。若有错,奴婢甘愿领罚,但请皇上明鉴,此事与蓉妃娘娘无关。”
皇上闻言,目光审视望着江朔宁,见她将头又低了几分,后颈露出一大截,那道疤痕在日光下依稀可辨。
他目光微顿,眉头轻轻一蹙,话锋忽然转了方向:
“朕不是吩咐过太医院,务必配出最好的祛疤药膏来,怎么如今还没有回音?”
江朔宁脊背一僵,随即垂首答道:
“回禀皇上,太医院已经配好了药膏,说用三盒疤痕便会彻底淡化,恢复如初。这是奴婢今儿刚去取的第二盒。”
说着她双手将药膏呈上,动作间袖筒里忽然滑出一卷经书,啪地落在青砖上,纸页散开。
皇上目光落在地上:“那是什么?”
宝忠当即上前弯腰捡起那卷经书,快速扫了一眼封皮和字迹,随即转身走到皇上面前双手呈上:
“皇上,您过目。”
皇上接过来翻了两页,目光在字迹上停了一瞬。簪花小楷工整秀丽,一笔一划都极认真。
他抬眸看向江朔宁:“这是蓉妃抄的?”
江朔宁仍跪在地上,低声道:“回皇上,清明将至,娘娘禁足期间日夜抄写经书,说是为皇家祈福,让奴婢顺路送去光华殿供奉。”
皇上合上经书,指腹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没有再问,只将经书递给宝忠:“送去光华殿吧。”
宝忠躬身接过:“是,皇上。”
卫选侍见皇上没有半点责罚江朔宁的意思,飞快地抬眸觑了冯禧一眼。
冯禧不着痕迹地朝卫选侍递了个眼神,随即含笑开口:
“蓉妃娘娘当真是有心了。也亏得朔宁姑娘有皇上亲口允准,能往太医院来去自如。若没这道恩典,只怕娘娘熬了多少夜抄的经,也只能自个儿瞧了。”
宫道两侧的槐树刚抽了新芽,风一过,细碎的叶子簌簌响。
皇上沉默了一瞬,径直朝江朔宁走去,在她面前立定,垂眸看她,缓缓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