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缓缓抬起双手,捧起他的脸,他的脸冰凉,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,指腹轻轻蹭过他嘴角的血。
“宝忠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他没应。眼皮沉沉的,睁不开,睫毛上沾着干涸的血,黏在一起。
江朔宁捧着他的脸,额头轻轻抵上去,闭上眼,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,砸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“你睁开眼看看我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烛火,“我来了,我来了。”
宝忠没有反应。整个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。
江朔宁再也绷不住,泪水决了堤,声音碎成一片片:
“求求你睁开眼,看看我……不要不理我好不好……”
半晌,宝忠的睫毛动了动。很轻,很慢,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眼皮颤了颤,掀开一道缝隙。
那光落在她脸上,落在她眉间那颗红痣上,像认出了什么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是想笑。可嘴角刚扯动就牵扯了伤口,血又淌下来,那笑意混在血里,比哭还让人疼。
宝忠望着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,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残破不堪的模样,无法面对她。
他猛地别过脸,咬破的舌尖传来一丝麻木的痛,他含糊不清地挤出三个字:"走!走!走!"
江朔宁怔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她回过头,看向周末和钱伍:“你们都先出去。”
钱伍和周末对视一眼,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时,钱伍拽了一把站在门边的周政胤,低声说:“走吧,让他们说会话。”
周政胤红着眼望着江朔宁那副心碎的模样,令他心如刀绞,便不肯离开,可还是被两人强行拽了出去。
门重新关上,吱呀一声,刑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(下)
江朔宁轻轻把他的脸重新摆正,指尖颤抖着拂开他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,哽咽道:
“好了,他们都出去了。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