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忠喉结上下滚了滚,红着眼望着她,目光落在她额头上,声音哑得像是从砂纸上刮出来的:
“你的额头……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她摇头,眼泪又掉下来一颗,慌忙用袖子蹭掉,“宝忠,皇上给了我三天时间,还你一个清白。”
宝忠无力地蹙眉,每蹙一下眉心的伤口就渗出血来:
“用什么条件换的?倘若查不出结果呢?”
江朔宁咬了咬唇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等三天过了,还你清白以后,我再告诉你。”
宝忠闭了闭眼,没再追问。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:“拿钳子,把钉子拔了。”
江朔宁浑身一震,扭头看向那枚钉子钉在掌心里,像是钉在她心口上一样,疼得她喘不上气。
宝忠再次开口,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:“拔。”
江朔宁犹豫一瞬后,转身去寻钳子,手抖得厉害。
在刑具台上一件一件地摸过去,摸到一把冰冷的铁钳,攥在手心里,凉意从指尖窜到心口。
她走回他面前,看着那枚铁钉,钉入掌心,她的呼吸又急又浅,像溺水的人浮不上来。
“拔。”宝忠又说了一遍,声音轻,却稳。
江朔宁攥紧了钳子,指节发白,深吸一口气,钳口对准钉帽,夹住了。
铁与铁碰在一起,发出细微的“咔”一声。
她咬牙,用力将钉子往外提了一寸。
宝忠浑身猛地一颤,咬着的嘴唇瞬间渗出血来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,额头青筋直暴。
江朔宁的手抖得钳子几乎握不住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她闭了闭眼,当即一鼓作气,咬紧牙关,猛地一用力。
钉子整根被拔了出来,带着血肉的撕扯声。
鲜血从那个洞眼里涌出来,又浓又稠,顺着掌纹淌成几道红溪,滴滴答答落在地上。
宝忠低吼了一声,头向后仰去,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额头上豆大的汗混着血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