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御书房里,只剩下他和她。
皇上绕过御案,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,龙袍下摆拂过她的视线,在她面前站定。
那道目光从头顶压下来,沉甸甸的,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。
“江朔宁。你口口声声说他是被冤枉的,说这案子破绽百出。可朕凭什么信你?就凭你当初替蓉妃挡了一刀,朕便该事事依着你?
朕当日许你的是赏赐,不是恩典。赏赐是朕给你的,恩典是你来求朕的,这两样,你分得清么?”
她脊背一僵,指甲掐进掌心,痛感让她的呼吸一点一点稳下来。
忽然抬起头,直直迎上那道目光,没有怯意,反倒烧着一簇不肯灭的火。
“奴婢分得清。所以奴婢不敢求皇上恩典,奴婢只求皇上给个机会。
一枚玉佩,一份屈打成招的口供,就把案子结了。到时候史官落笔,不会写宝忠该死,只会写皇上断案草率,由着人在眼皮子底下栽赃嫁祸。
皇上,这江山是您的,这宫里的人也都是您的。可若连您身边的人都被人随意拿捏,随意构陷,那明日被构陷的,会不会是朝上的大臣?后日被构陷的,会不会是边关的将领?
宝忠的命是命,可皇上的脸面,也是脸面。奴婢不要皇上应允什么,奴婢只求查出真相,若查不出,奴婢和宝忠一起领罪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皇上闻言,瞳孔骤缩,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。
“放肆!江朔宁,你方才那番话,朕现在就可以下旨砍了你的脑袋。”
她的手腕被攥地生疼,心一横,抬起眼,望着皇上。
“奴婢的命不过蝼蚁,皇上想要,奴婢不敢有半句怨言。”
皇上剑眉一蹙:“巧言善辩。为了区区一个太监,你当真豁出命去了?”
她直言道:“奴婢不是为了宝忠公公豁出了命,是不愿让这个深宫多一具冤魂。”
皇上盯着她那两片唇瓣,一张一合,句句像针,扎在他最在意的面子上。
不,不止是面子。
她嘴上说着冤魂,说着宫里的公道。
可句句是为宝忠。况且宝忠还是个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