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下得泼皮,砸在瓦上跟倒豆子似的,哗啦啦一片响。
现在酉时刚过,天已经黑透了,山道上的泥水往下冲,混着碎石枯枝,从酒铺门口淌过去。
胡为霜正往炉膛里添着柴火。
按说这死鬼天气,一般不会有人出来晃荡,毕竟酒什么时候都能喝,铺子在这里又不会跑。
可偏偏是她身后的那扇旧门,突然被磕出了一声巨响。
门闩应声而断。
炉膛里的火苗舔着新柴,燃得噼啪作响,大朵的焰花映着女人的侧脸。
麻烦自己找来了。
夹完最后一截木段,胡为霜叹了口气,终于放下火钳,缓缓起身。
只见一道人影裹着雨水滚进来。
来人砸在地上,一动不动,后背的衣衫已经烂了,露出部分血淋淋的皮肉。
混了雨和泥的血水洇开,很快就淌到了她的裙边。
胡为霜不满地走过去,然后用脚尖把对方的脸拨正。
这是个年轻男子。
眉目清俊,嘴唇青白,但胸口的起伏很是微弱,那身道袍被泡得发灰,腰间的铁令有些锈,却还顽强地挂着,其中青城派的篆字被血糊了一半。
俨然是一只秋后的蚂蚱——还没死透,但是快了。
胡为霜如此点评着,同时伸手试探对方的颈脉,谁知两根指头刚接触皮肤,手腕便被一阵大力猛地擒住。
接着,这道士竟然诈尸似地瞪开了眼,五指狠掐,死死不松。
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胡为霜心头一跳,差点没忍住出刀。
“血脉……”
几个词一点点往外挤出,道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