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。每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——督主曹禺。
那个从不露面、从不发怒、却能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寒的老太监。他说一个月,那就是一个月,多一天都不行。
“把人都派出去。”
赵无极起身,
“这个姓胡的女人如果真是高手……季无常手下有人在蜀地执行任务,以防万一,找到这个人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搁在桌上。纸条上只有两个字:江雀。
……
蜀北,一河寨处。
江雀坐在木栈道的尽头,赤足踩在水里,一截一截地洗她的簪子——分水刺细长如簪,在阳光下泛着冷幽幽的银光。她洗得很慢,一根一根地洗,洗完一根插回发髻里,再取下另一根,旁边站着的影衙密使已经等了快一炷香的工夫,却不敢催。
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。
长江水匪出身,专劫官船,最高纪录是一夜之间劫了三条皇纲船,朝廷追了她三年,折进去十七个捕头,最后是水师总督亲自出面招安,给了她一个教头的衔,才把这尊煞神收编了。
“姓季的找我?”江雀头也不抬。
“是蜀地的总指挥使赵无极赵大人,托季指挥使的消息,想请江教头办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蜀中有一家酒铺,铺子的老板娘,叫胡三娘。赵大人怀疑此人与青城派灭门案有关,想请江教头出手——探一探她的虚实。”
江雀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回发髻里,终于抬起头来。
她的脸生得寡淡,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才有的疏离,冷漠,对什么都不太在意。
“探虚实?堂堂影衙蜀地指挥使,手下那么多暗探,随便派一个去不就行了?”
密使的语气愈发恭敬:“江教头有所不知,赵大人的行事风格要比季指挥使谨慎些,此番前请也只为多一重保险。”
“所以让我中断任务去当打手?”
江雀站起来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“姓季的答应了?报什么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