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呢?”
她问。
方絮转过身,把温水碗递给她:“你先喝了。”
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她才终于有了活着的真实感。
胡为霜看着男人。
“路昭在外头练剑。”
方絮说话一向不会吞吐,说半段留半段的异常自然使她怀疑,最关键是这种令她感到熟悉的语气——燕无歇当年来通知她义父中毒时日无多时也是这样。
于是下意识追问道:“沈药之呢?”
方絮是顾忌胡为霜元气尚未恢复,心绪或有影响,却也不会刻意隐瞒她什么。
青年接过碗:“在后殿耳房。经脉逆行,还没醒。”
他按下胡为霜的肩膀,缓缓告知她一切——从她倒下到他去采母草,到他用寒髓做引子,再到经脉逆行的结果……
她听完站起来,扶着墙往后殿走。
方絮还在原地。
她刚才撑着墙走过去的时候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前迈了半步,手都抬起来了,虚虚悬在空中,想扶住女人摇摇欲坠的肩膀。
但胡为霜并没有倒。
她的手按在墙上,每走一步都在用力,指节从泛白到松开,再按下去,一步,两步……
于是方絮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又慢慢收了回来,垂在身侧。
他忽地想起昨夜,胡为霜昏迷中喊出的那个模糊难辨的音节。
原来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吗?
方絮没有给自己留下太多时间,水还烧着,药渣要处理,证据得整理,经传信、镇公所天亮后还会来人对接桐柏镇青蚨散一案的善后,而他需要在那之前把案卷收拾出来。
只是经过中院的荒芜时,路昭仍在练剑,虎口的血已经渗透了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