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雪信迟

作者:珍珠词人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视线交错间,他没有问方絮干什么去,方絮亦没有问他怎么还在这儿。

……

后殿耳房里很暗。

胡为霜跪在床边,一只手扣着沈药之的脉。

弱而细,还在跳,但跳得太慢了。

她以前也探过他的脉,知道正常的时候他的脉搏总会比常人慢一些,但现在却是慢到了一种让人不敢松气的地步。

而他的手还在她掌心里。

这只手瘦得骨节凸起,指腹上有常年握暗器留下的薄茧,手腕内侧是一道新鲜的伤口——他自己割开的,寒髓引出的地方,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冻伤才有的青色。

胡为霜没有哭,她的眼睛是干的,烧得太久又喝得太少,故而此时眼底只有一种发烫的干涩。

她的另一只手跟着落在沈药之心口,不想却触到对方怀里的一件硬物。

胡为霜下意识地将之抽出来——是长条状的物什,布包打开,那截熟悉的枯枝完好地躺在里头。

与上次见不同的是,这截枯枝的断口处多缠了一根红绳。

不,不是红绳,胡为霜打眼细瞧,这原是一段红色的……

她捏着,指腹缓缓压过去,质地比绳更薄,边缘略带弧度,这触感非但不陌生,更让她想起了什么。

是那年冬天的那场雪。

是那个轮椅上的少年。

苍白、瘦削、从里到外被草药气息熏了个透……

她那时候已经十七岁,见过太多人了,原谅一个病弱的小公子并不会在天下第一的记忆里停留太久。

胡为霜记得的只有那日的雪不大,断断续续地落了一夜,梅树下积了薄薄一层白,既有雪片也有花瓣;

当年她那件外衣是旧青色的,朱红的系带缝在衣摆内侧,只有当她解开它的时候才能看见;

坐轮椅的人手指是凉的,攥住那截梅枝的时候攥得很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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