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回头,但那人绕到了她侧面,并在隔着三四尺左右的石头上坐下了,裙摆拂过石面,无声无息。
钟道雪面朝着她的方向,宛如一朵长在背阴处的花,好看,宁静,但无端让人觉得齿冷。
胡为霜等了一会儿,把信折好收进怀里。
“你在听我呼吸。”
“嗯,”
钟道雪承认得很坦然,同样道:
“你在想事。”
胡为霜偏头看她,白绸挡住了一半的五官,剩下的表情很淡,钟道雪侧耳的姿态像极了一只警觉的鹿,下颌微抬,朝向声音来的方向。
“你把自己藏得很深,呼吸声、脚步声……”
她说,“从小就这样,还是练出来的?”
胡为霜不由跟着回想。
“我义父教的,义父说过——把存在感收起来,你的剑才会比你先到。”
钟道雪的调子既有常年不与人交谈的生涩,又带着孩童般天真纯稚的好奇。
“你义父教你杀人?”
“不,”胡为霜轻笑,“他教我活着。”
意料之外的问答,这场谈话断断续续的,但两人都没觉得不合适。
“你叫……胡、为霜。”
苏婆婆放的汤还温着,入口微咸,带着姜末的辛热,胡为霜喝了一口,听见自己的名字时下意识地颔首,才发现眼前人看不见。
“你大伯,”
钟道雪又说,“犟老头说他是个好人。”
“你好像不太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