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为何要用男女之情限制她呢?
明明有没有方絮,动不动心,胡为霜都是胡为霜。
山有自己的走势、自己的根系、自己与风雨相处的方式,有人驻足赞叹也好,有人绕道而行也好,有人一生都在山脚徘徊也好——山都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它的巍峨与沉默,不会因为有人爱它而多长一峰,亦不会因为无人驻足而少一寸岩骨。
她在他面前时,他最先要看见的是她本身。
“官为民声,别忘了,你也是民。”
方絮一只手按在门框上,胡为霜问了个南辕北辙的问题:“你什么时候回长安?”
青年的身形顿了顿。
“你把活水剑阁的事查清楚之后,我或许会回京述职。”
是的,或许,“没有绝对的把握时,话不要说死”是方絮在官场上学会的第一个行事法则。
“如果我不让你跟呢?”
胡为霜把手收拢,握成拳,又松开。
如方絮所想,她不愿深究情爱,却并非完全朽木。云梦泽一行后,沈药之和路昭看得出来的东西,她又有什么理由看不出呢?
何况,方絮自始至终也没有遮掩过什么。
爱不爱,这些距离她太遥远了,她只是想活着,想找到一切的真相。
她不能承诺的东西正是她不能毫无顾忌接纳的东西。
“胡为霜。”
方絮的语气变得有些重,气的却不是她哪里不好。
“你拦不住。”
你拦不住任何人的心意,我也不能,世人都不能——既非无心之人,如何做到无情?
那么为什么不能卑劣一点呢?
方絮甚至有些无奈地想,若是可以被你玩弄,我们都心甘情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