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被几人分别惦记的胡为霜就在杏树下坐着。
八月之杏,果已尽落,叶密如帷。
女人黄衫低髻,手里还捏着那封密笺,微微垂首。
她已经把内容背下来了,捏着信纸只是习惯。
苏婆婆不知何时来了,临她坐下,手里还有一把野菜在择,将枯黄的叶子掐掉,剩下嫩的放进竹篮里。
石上这一双人都没急着开口。
“其实还有棵杏树,是你大伯的徒弟照顾的。”
老妪抬了抬下巴,
“那个人姓陈,叫陈九针。”
胡为霜于是扭头,视线落在苏婆婆忙活的手上。
靛蓝布衫的袖口挽到肘弯,筋骨结实,指节粗大,掌心和指腹全是厚厚的茧,是几十年灶台和田垄留下的。
只听着菜茎被掐断的脆响一声接着一声,杏叶老绿翻风,叶柄在风中旋转,千叶相摩,总是沙沙地响。
响着响着,声音又变了。
是由风带着夹进另一种和鸣,是铁碾子碾药的声音。
吱呀,吱呀,缓慢而沉重。
胡为霜眼前的杏树忽然变得年轻了。
树干细了一圈,枝叶也没这么繁茂。
树下站着一个男人。
……
庆历十六年,春末。
陈九针背着一个青布包袱,站在药王谷的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