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的考量就是让我等死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,石屋里似乎有人动了,椅子腿在石地上蹭了一下。
“阿兄变成这样,我变成这样……胡家血脉能解百毒,你们明明知道,却一个字都不说。”
“小雪,”孙仲景不得不打断这份怨怼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听着的。”
“胡氏血脉能解百毒不假,但代价呢?你以为胡家人为什么隐世不出?为什么好好的名医世家要躲到江南去?胡家的人还活着几个?胡青囊为什么死无葬身之地?
胡氏血脉,用一分少一分,胡青囊布置那么多后手,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我就算告诉你胡家血脉能解百毒,然后呢?你满天下去找,找得到吗?找到了人家肯为你放血吗?她是你什么人?她欠你什么?”
孙仲景拔高了声调,借以掩饰此刻的色厉内茬。
钟道雪是他的徒弟,是药王谷的人,和胡家没关系。
他没办法,他这辈子已经对不起太多人了,不想再多欠一个。
“她什么都不欠我,”
钟道雪常年受蛊毒折磨,身子骨算不上好,此时的气息急促不稳。
“但我和阿兄也什么都不欠别人。”
声线的余波震得窗纸簌簌响。
“如果胡家人永远不来,我就永远不知道,我就继续用蛊吊着阿兄的命,继续研究那些没用的药性,继续等着自己哪天蛊毒发作死在他前头,您也是我的师父,可您就打算这么让我过一辈子,是不是?”
苏婆婆的声音插进来,带着一丝慌乱:“小雪,你别说了——”
炉子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着,水汽蒸腾,从窗缝里飘出来,带着苦味。
“是,”孙仲景的声音终于响起来,很轻,“我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钟道雪冷笑一声。
“那你告诉胡青囊的徒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