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仲景沉默不语。
“所以你连他也瞒了。”
“陈九针不需要知道,”孙仲景说,“他知道了只会更痛苦,胡青囊活不下来,他注定一辈子等不到的。”
“你们都觉得瞒着别人是好事,”
钟道雪的愤怒忽然变成了一种怜悯,仿佛被天大的荒谬感笼在其中。
“瞒着我,瞒着陈九针,瞒着所有人,然后呢?阿兄的蛊毒解不了,陈九针的性命没留住,胡为霜还是到了我面前。”
她的咬字不重,却一个音一个音地砸下来。
“师父,你守了这些年,这些人的秘密,最后到底守住了什么?”
这是钟道雪第二次称呼孙仲景为师父,第一次还是她初入药王谷的时候。
事已至此近乎明牌,孙仲景想不想挽留都不再重要,老人剧烈地咳了几声,顾不得被戳中心事,而是喊道:
“小雪,只把活人当药引子看,你跟你恨的那帮人又有什么区别?”
钟道雪身形一滞,接着脚步从未有过地急,银葫芦瓶叮当响了一串。
女人夺门而出时,暮色已经深到白绸都暗了。
胡为霜没有躲藏的意思。
“你都听见了。”钟道雪说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你的血能解百毒,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黑裙垂地无声,黄衫当风自明,美人各持一色,对峙中流。
“后山,”
钟道雪终于开口,“跟我打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