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忽然凉了一下。
她抬手摸了摸。是水。
雨滴。
很小,很稀,零零星星的,打在她脸上,打在火堆边的石头上,打在油布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,不仔细听,几乎听不见。
只下了那么一小会儿。
然后停了。
风还是冷的,天还是灰的,雨没有再下。
江醒坐在火边,看着黑暗中的天,那几滴雨像是某种预兆,轻轻地来,轻轻地走,什么都没留下,除了她心里的那一点不安。
她把柴火拨了拨,让火烧得更旺一些。
火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。
但她的手指,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后半夜那几滴雨后,再没下过。
江醒守到下半夜,天快亮的时候,实在撑不住了,靠在牛车轮子上眯了一会儿,火堆依旧在燃烧着,一跳一跳的火焰在晨曦光里若有若无。
她没睡死,耳朵还竖着,但眼皮太重了。
等她再睁眼的时候,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。
营地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,江醒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往周围看了一眼——
地上白了。
是霜。
薄薄的一层,铺在枯草上、石头上、牛车的顶棚上,白花花的,像撒了一层盐,空气冷得吸进肺里都疼,呼出的气变成浓稠的白雾。
火堆快要灭了,她赶紧添了些柴火,火烧旺以后,搓了搓手,手指头暖和了一些。
她提起水囊,往溪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