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灵。
“啪——”
瓦盆在他脚边摔得粉碎,唢呐跟着响起来,呜呜咽咽,一条街都静了。
王大壮和李二猴一左一右扶着棺,上坡过桥,棺木稳得像在平地上走。
金箔银箔的纸钱撒上天,漫天都是,落满屋檐和路人的肩。
婉容飘在棺木旁边,一路走,一路看。
豆腐摊老孙停了磨,冲棺木鞠了个躬。
绸布庄老板娘撩着门帘,拿帕子按眼角:“多好的孩子,造孽哦。”
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队伍跑,被娘一把拽回去,按着肩膀站好:“脱帽,让路,这五姨太,是好人。”
原先那些“偷汉子”“野种”,一句都听不见了。
队伍走到陈记纸扎铺门口。
陈老板牵着小桃等在路边。
小桃抱着一束白纸花,一朵一朵扎得齐整,踮着脚跑到棺前,轻轻摆好。
“婉容姐姐,花给你,路上别怕。”
婉容蹲下来,指尖虚虚拂过她的头发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就在这时,小桃忽然扭头,看向斜对面的墙角。
她拽了拽周恒的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:“周恒哥哥,你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那儿有盏白灯笼,跟着咱们走了一路了。”小桃纸糊的小脸发白,“灯笼底下……没人提它。”
周恒猛地回头。
墙角空空荡荡,只有半张烧纸被风卷起,打着旋儿落进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