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已经飘到了那堵墙前,红袖垂着,指尖凝了一层薄霜。
“有阴气。”她回来握住周恒的手,声音很轻,“刚散,走了不到半炷香。”
长街上,送葬队伍还在往前挪,唢呐声远了,没人留意这一小段。
周恒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堵空墙角,蹲下来,把小桃的手攥进自己掌心里,一路再没松开。
送葬的人越聚越多,走到后来,不少街坊自发跟在队伍后头,黑压压一条街,从头望不到尾。
卢老爷披麻戴孝走最前头,走三步停一步,两回差点栽倒,卫兵去扶,都被他推开。
卢家祖坟,向阳的坡地,最好的位置。
一锹一锹的土盖上去,坟头堆起来,碑立稳了。
卢门婉容之位。
旁边一行小字:腹中子伴母。
“刻深点。”卢老爷盯着石匠,“深点,经得起风吹雨打。”
婉容飘在碑前,把额头轻轻抵上去,指尖一遍一遍描那行小字。
“宝宝,听见了吗。”她手掌覆在小腹,“你不是野种,娘也不是脏身子。咱们娘俩,清清白白地走。”
回到义庄,已是黄昏。
夕阳铺了小院一地碎金。
婉容站在光里,脚下浮起细碎的光点,一圈一圈往上绕。
她冲周恒福了一礼:“周恒弟弟,谢谢你。不然我娘俩,还在江里泡着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周恒摆手,“下辈子挑个好人家,爹疼娘爱的那种。”
她又转向张玄清弯腰行礼,张玄清单手还礼:“安心走,阳间的事,别挂着。”
王大壮搓着大手憋得满脸通红,最后只憋出一句“五姨太走好”,扭头就去抹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