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枪没借着,值哨的说枪械不出营,磨破嘴皮没用。”他灌下半瓢凉水,
“不过摸个事——城隍庙这几晚白纸灯笼晃,附近村丢了三只打鸣的公鸡,血放得干干净净,鸡毛都没剩一根。”
“公鸡血正午至阳。”张玄清眉头拧起来,“拿至阳反养阴气,这阵,专克活人的阳气。”
“那咱去了不正好撞阵上?”
“所以得趁他阵没成。”张玄清抓起桃木剑,“不等了,周恒跟我先去纸扎铺,把小桃接来义庄,昨晚那盏灯我越想越......”
“哐当~!”
这话音没落,义庄大门直接被人撞开。
陈老板连滚带爬扑进来,大褂撕了道大口子,额头淌血,一只鞋都跑丢了。
“道长!小师父!救命——”
张玄清一步架住他:“喘匀了说!”
“小桃、小桃让刀疤老道掳走了!”他撑着膝盖,话一句一喘,“刚才……刀疤老道又来了,还带着俩个自个儿会动的纸人,一蹦一蹦的……”
“你慢点。”周恒端来水。
陈老板哪顾得上喝,手直抖:“他一眼瞅见小桃,围着转了三圈,拍手笑,说踏破铁鞋无觅处,
成了灵的纸人当阵眼,比二十个童男童女都好使!我扑上去拦,他一袖子......”
他比划了一下,眼泪先下来了:“把我甩柜台上,半天爬不起来。小桃抱着柱子喊爹……他拎着后领,就、就给拎走了啊!”
四十多岁的汉子,蹲在地上,呜呜地哭。
桌上茶碗“咔”地裂了道纹。
苏晚已经到了门口。
她弯腰拈起门槛上的一小片粉纸,飘出去半条街,又折回来。
台阶缝里,土路上,隔几步一片,一路往西。
纸桃花的花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