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办喜事?”
张玄清没接这话。
他蹲下身,把道袍里那包小纸人拢了又拢,声音压得沉。
“活人有活人的喜。死人,也有死人的喜。”
他站起身:“走,先回青溪。”
纸扎铺。
门虚掩着,门缝里漏出一夜没灭的灯。
人还没到门口,里头先撞出一串脚步声。
陈老板披着件褂子,鞋都穿反了,扑到门槛上,一眼看见小桃,嘴张了张,没发出声。
“爹。”小桃从苏晚身后飘出来,声音小小的。
“哎!哎!”陈老板这才应出来,四十多岁的人,眼泪说掉就掉,
蹲下去想抱,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碰,怕碰坏了纸糊的身子,
就那么虚拢着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,爹给你蒸了糕,蒸了三屉……”
小桃扑进他怀里,纸糊的小手拍着他后背,反过来哄:“爹你别哭呀,我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
李二猴吸了吸鼻子,肚子“咕”地叫了一声,悲情当场破了功,
他自己脸一红:“那个……陈叔,糕是桂花的不?”
“是!是!都有!”陈老板抹着脸笑,一叠声往屋里让。
蒸笼一掀,白汽扑脸,桂花香甜得发暖。周恒捧着热糕,
看小桃踮脚给她爹也塞了一块,忽然觉得这一夜的雷,没白挨。
义庄。
王大壮送魂,送了整整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