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坤那天说她魂没散,我觉得,他没全说谎。”
周恒握着小酒杯,轻声说:“师父,那咱就把她找着。”
张玄清看了他半晌,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,没说话,重重点了下头。
第二天一早,义庄来了个生人。
五十来岁的老管家,裤脚沾着水,一看就是连夜坐船来的,进门就跪。
“张道长救命!我们是槐荫镇沈家的。
我家少爷……没了,家里给办冥婚,买了邻村一个病死姑娘的骨殖配坟。谁知道迁坟开棺那天......”
老管家咽了口唾沫,脸白得像纸。
“那姑娘下葬时是仰面的,开棺,她是趴着的。”
李二猴后脖梗的汗毛,“唰”地立了起来。
“重殓以后,少爷灵堂里,一到半夜,就有女人梳头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……
我们请的阴阳先生,看完连夜就跑了,只撂下一句话,让我们务必来青溪,请张道长。”
张玄清放下茶杯:“冥婚的纸活,备了?”
“正要订。”老管家忙道,“都说陈记纸扎铺手艺最好,
老太太点名要陈师傅扎全套嫁妆,还要……一顶八抬的纸花轿。”
陈老板正好送小桃过来,听见这话,应了一声。
人走后,那张写着新娘生辰八字的庚帖,留在了桌上。
周恒拿起来,就着油灯看。
庚帖一角,正一点一点洇出深色的湿痕,一滴,又一滴,
不是从纸面上泼上去的,是从纸里头,往外渗的。
“这帖,哪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