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快点变厉害,厉害到下回再以身犯险,她不用把心提到嗓子眼。
夜里。
张玄清屋里亮着一盏油灯,桌上摊着那块黑腰牌,旁边搁着半壶老酒。
“坐。”他给周恒也倒了小半杯。
周恒盘腿坐对面,没敢贫。他看得出来,师父今晚话多。
“婉清啊,是我小师妹。”张玄清指尖摩挲着酒杯,眼神落在灯花上,
“比我小三岁,野得很,上山掏鸟窝,下河摸鱼,就不爱背经,每回师父罚她,抄经的都是我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,像是笑。
“后来大了,她女红是全观最好的。
我那道袍补了又补,都是她夜里就着油灯缝的。
我嘴笨,二十好几没跟她说过一句囫囵话,她就骂我木头。”
油灯“噼啪”爆了个灯花。
“二十年前,她让我下山去买一种香灰,说远,千里地,来回得半个月。”
张玄清声音低下去,“我现在才想明白,她是故意支开我。
等我赶回来,观里只剩一座祭坛,她被钉在上头,血都流干了。
赵坤说,她魂飞魄散了。”
“师父……”
“我找了二十年。”他一口闷了酒,
“散了的魂,地府有档,投胎有录,我托了多少关系去查,哪哪都没有她。
周恒,一个人要真散了,不会连个影儿都不剩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总是稳着的眼睛,此刻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