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爷眼圈通红,压着嗓子:“明玉二十,半月前还好好的,一场急病,三天,人就没了,连第二个大夫都没来得及请。”
“他奶奶疼他,怕他一个人上路冷清,拼了命要给他说门阴亲。”他朝老太太那边偏了偏头,
“这位姑娘,是孩子他奶奶娘家举荐来的一位阴阳先生相看的,说八字最合,我们就……从邻村把尸骨买了回来。”
周恒和张玄清对了个眼神。
好端端的小伙子,一场急病,三天没了。
巧得不对劲。
王大壮上前,两根撬棍插进棺盖缝,牙一咬,额上青筋绷起。
“起。”
四根封棺钉,一根一根拔出来,每拔一根,张玄清就往钉眼里弹一滴公鸡血。
李二猴端着铜盆在旁边抖,盆里的糯米哗哗响。
苏晚飘在周恒身侧,红袖底下的手,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阿恒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这里头的,不是怨气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疼。”
最后一根钉子拔出。
“挪盖。”
大壮手上一使劲,沉重的棺盖,一寸一寸横移开。
那“唰、唰”的梳头声,戛然而止。
满堂人抻着脖子,没人敢出声。
周恒踮起脚,看清棺里的东西,后槽牙一点点咬紧。
一身上好的大红嫁衣,铺在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