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苏晚的目光先飘了出去。
“前排那十几条长凳呢?”
“都是活人。”苏晚眼皮都没抬,“头上三把火齐整,阳气足得很,没事。”
周恒的指尖往下挪,挪到被指甲掐出印的头一行,
宋阿贵,后头缀着俩小字:摆渡。
他正要抬头找,台侧小棚里,飘出两句压着嗓子的话。
“这位施主头一个登记还愿,心最诚!班主说了,请您头一个上台戴‘福面’,
沾沾神气,保您来年行船平平安安!”
“这、这使得吗?”另一个声音又憨又慌,“俺一个撑船的,裤腿还卷着,
脚上全是泥,别、别冲撞了神仙……”
周恒猛地抬眼。
棚底下杵着个黑脸汉子,四十来岁,光脚趿着鞋,鞋帮还在往下滴水,一股河泥腥气隔着两丈远都往鼻子里钻。
他两只大手在衣襟上搓来搓去,想跟伙计客气两句,脚却已经跟着挪了,满脸写着“我这种人也配”。
周恒的指尖,正正按在“宋阿贵”三个字上。
就是他。掐了印的有三个,头一个,这就要被收了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看他脸色不对。
“名单上的人。”周恒眼睛没离开老宋,压着嗓子,
“看着吧,台上要动手了。”
话音没落,苏晚忽然朝戏台檐下那排旧幡偏过头,鼻尖轻轻一动,眉头蹙了起来。
“这香……”她声音发飘,“我好像,在哪儿闻过。”
“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