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踱下台,正正停在戏箱另一头。
隔着一排箱子,班主没朝他这边看,却冲着他藏身的暗处,压着嗓子开了口。
“哪条道上的小朋友,躲着算什么本事,出来呀。”
周恒后背贴上冰凉的箱板。
坏了,他这先天纯阳的身子,在干这买卖的人眼里,跟黑夜里举着盏灯笼没两样。
他手上没乱,摸出贴身那张敛息符往胸口一按,把一身纯阳热气一寸寸往下压,呼吸放得又缓又轻。
苏晚红影一闪挡在他身前,冰凉的手按住他肩,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班主绕着戏箱慢慢踱了半步,枯瘦的指甲在箱板上一划。
“刺啦——”
“头夜的事,坏就坏了。”
他没再往前,慢悠悠理着腕上那截旧红绳,
“老朽劝你一句,这三夜戏,是给玄尘老爷暖场的。三夜唱完,玄尘老爷亲自到场。
到那时候,小朋友你想走,怕也走不成咯。”
他冷笑一声,到底没掀开箱子,背着手踱走了。
等那脚步声远了,周恒才把敛息符揭下半边,
冲苏晚挤了挤眼,“听见没,大鱼三天后才上桌。”
周恒绕回前头那片货摊,从摊上捏起个五文钱的小花脸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看什么呢?”苏晚飘在他肩侧。
“你瞧这个。”周恒把花脸递到她眼前,“死物,半缕黑气都没有,就是块刻了脸的木头。”
他抬眼,扫过不远处几个追跑的半大孩子,
一个个脸上戴着同款小花脸,脸颊勒出一圈红印,眼神直勾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