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的记忆,也摆在白骨滩的铺子里卖。那幌子上的月牙,正是阴月教这些年货人的记号。
十八年前杀她、如今盗她尸首、收她记忆的,不是两拨人,是一伙的。从头到尾,就是阴月教这同一只手,在幕后头操弄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,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。
“今儿夜里不能再追。”他摆摆手,“我这身子骨下不来地,你们几个也都挂着彩,就这么摸过去,是白白送命。”
他忽然像想起什么,“二猴。”
“在!”
“你腿快,回义庄去。我床头那口旧木匣,在床顶板上压着,给我取来。”张玄清顿了顿,“轻点,别摔了。”
“哎!”二猴巴不得离开这乱葬岗,撂下灯笼,撒腿就往义庄跑。
张玄清重新看向那口空棺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当年收敛她,是我替她擦的身、换的衣。
别的都齐整,就一只手,死死攥着拳头,五个指头抠进掌心,我掰了半宿,没掰开。”
苏晚一怔。
“我当是她走的时候疼、走的时候恨,憋了一肚子的气。”张玄清看着她,
“入殓前,我到底是掰开了。她手心里,攥着样东西。
那是个男人随身带的物件,不该跟着新娘子一块儿下葬。
我瞧着古怪,就没放进棺里,自己收着了。本想着哪天查到她是哪家的人、她夫家是谁,也好拿着这东西,上门问个明白。”
他苦笑一声。
“谁知道这一收,就是十八年,也没等来一个,能认出它的人。”
脚步声噔噔噔,二猴抱着个巴掌大的旧木匣跑回来,喘得直不起腰。张玄清接过去,匣子没上锁,盖一掀,里头垫着发黄的绢,绢上孤零零躺着……
一枚扳指。
兽骨磨的,叫人成年累月拿在手里搓,磨得油光水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