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年有个同行,就转手了几味,没多久,一家子没了,到现在说不清咋回事。”他冲周恒拱手,“您行行好,别连累小的。”
第三家,掌柜是个精明胖子,捻着胡子听他说完,嘿嘿一笑,拿袖子掸了掸板凳,往里头让。
“小道长是外乡来的,不晓得行情。你说的那几味,叫‘阴地货’,活人药铺,谁敢明着摆?真要寻,两条道。”
“哪两条?”周恒坐下。
胖子掰着指头。
“一条,等府城开春的大药会。南北药商、走方郎中,连那见不得光的,都来摆摊,天南海北的药,就没有那儿凑不齐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路远,还得等小半年。”
胖子讲起那府城大药会,唾沫横飞。
“那叫一个排场。会期一到,府城药市街通宵不熄灯,连洋人的药、南洋的参、关外的鹿茸,都有得卖。
俺还听说,有人在那会上,见过会发光的珠子、能吊住一口气的草,就是那价钱,俺们这种小铺子,看一眼都折寿。”
他咂咂嘴,又压低声音。
“只是那地方鱼龙混杂,手里没硬货、身边没高人,揣着钱进去,人咋没的都不知道。”
“另一条……”他往城西努了努嘴,声音压低,“找能走阴的,直接下阴地去寻,快,要多少有多少,就是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,摇着头缩回柜台,冲周恒拱拱手,端起茶碗送客。
周恒心里有了数,谢过胖子,又回到头一家大药铺,找那老掌柜。
老掌柜见他去而复返,叹了口气,把他让到里间,亲自掩了门,左右瞅了瞅,探出半个身子,胡子直抖。
“小师父,你是有真本事的。昨儿城南灭僵那桩事,满城都传遍了,小老儿才敢多这句嘴。”
“城西有个问米的婆子,能走阴,能带你下阴寻药。
谁家丢了魂、找不着下落,或是有句话,要问底下的死人,她也能下阴,替你问。”
他忽然顿住,眼里透出惧色,声音压得只剩气音。
“小老儿,只劝你一句。”
“这些年,跟那婆子走过阴的,回来之后……太阳底下,都只剩半个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