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她。”阿蕙眼眶红了,“我记得那锁。她跟我,是一批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周恒声音都急了,“那一夜,出了啥事?”
“后半夜,外头忽然杀声一片。”阿蕙回忆着,身子还轻轻发颤,
“一个道士,提着剑闯进来,剑光一道一道,骂他们‘邪修’‘害人’,跟那些兵、跟几个穿道袍的,打了起来。”
“我缩在角里瞧,见一个男人,不穿兵服,站在廊下,冷眼看着,是他在发号施令。”阿蕙皱眉,使劲回忆,
“他抬手那工夫,我瞧见他大拇指上,套着个……骨头磨的扳指。”
周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小手不自觉,按住了怀里那枚兽骨扳指。
“院里乱成一锅粥,哭的、跑的、放火的。”
“我一个刚吓死过去的魂,糊里糊涂,叫一股大力卷着,往下沉、往下坠。”阿蕙抱着头,“等我再睁眼,就到了这儿,阴城门跟前。”
“阴兵说,名册上有我,可来路对不上,要锁我。”她惨笑,“我怕,就逃到门边,进也进不得,回也回不去,一困,就是十八年。”
“我一直当,那一夜,她们一个都没逃出去。”阿蕙抬起头,望着周恒,眼泪淌下来,“哪晓得,她那缕魂,竟真逃了出去,还遇上了你。”
周恒鼻子发酸,半晌,摊开手心那半片绣鸳鸯的旧布。
“这布……”
“是同批嫁衣上的。”阿蕙看着那布,“我们这批的鸳鸯,针脚,是一个路数。
我困在这儿,怕自己忘了,也怕……再没人记得我们,就偷偷留了一片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阴城门那片黑雾的深处,又像指着,更远的地方。
“当年,我们是从府城被凑齐、送走的。”阿蕙声音发沉,“挎刀的兵、那处院子、还有……收我们的人,都在府城。”
“你要查你媳妇的尸、她的记忆,要替我们这批人,讨个公道。”她看着周恒,“去府城。”
阿蕙忽然又抓住他袖子,眼里满是恳求。
“还有一桩……我娘。”她声音发哽,“她收了那聘金,或许到死,许都当我嫁了好人家、在享福。”
“你若到了府城,替我带句话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