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离了青溪,苏晚就把那支素银簪子贴身收了,一路没怎么说话。
“媳妇,想啥呢?”周恒凑过去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晚摸了摸他的头,“赶路吧。”
乌篷船在水上走了三天。
第三天晌午,二猴正趴船头打盹,忽然一骨碌爬起来,扒着船篷,一声怪叫。
“那、那是啥?!”
周恒凑过去,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瞧,也愣住了。
前方水面尽头,影影绰绰浮起一大片黑影,桅杆密密麻麻,像一片长在水上的树林。
林子中间,泊着个铁疙瘩似的大家伙,比十几条乌篷船还宽,烟囱“突突”冒着黑烟,冷不丁“呜”地一声长鸣,震得水面都发颤。
二猴一屁股坐回船里,脸都白了。
“鱼、鱼妖?这么大的鱼妖?”
“什么鱼妖。”苏晚在舱里,红衣一闪,
“那是火轮船,西洋来的,烧煤的,不用人撑,自己会走。”
“自己会走?”二猴瞪眼,“那、那不成精了?”
“府城是大码头,稀奇玩意儿多着呢。”大壮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瓮声瓮气,“都把自个儿东西看好,跟紧我,别走散了。”
周恒没吭声,小脑袋趴在船篷上,眼睛瞪得溜圆,嘴上却还硬:
“哼,少见多怪。”
可他心里头,也跟着那声汽笛,咚咚直跳。
船慢慢靠了岸。
码头上那叫一个热闹,肩膀挨着肩膀,脚碰着脚。
扛大包的苦力光着脊梁,汗珠子甩在地上,一趟一趟踩着跳板往船上跑,嘴里喊着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