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哟……嘿哟……”
二猴脚刚踏上岸,就被人撞了个趔趄,他刚要骂,一抬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街边墙根,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兵,有的胳膊上吊着布,有的腿没了半截,破衣裳沾满血污,见人就伸手:
“老爷,行行好,给口吃的……”
“官爷,赏两个吧……”
一个卖报的半大孩子,举着一沓报纸,在人堆里钻来钻去,扯着嗓子喊:
“号外!号外!北边又开战啦!府城戒严,黑虎营守着四门,出入要良民证!”
周恒正瞧着,街角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两个背枪的兵,追着一个破衣烂衫的汉子,那汉子慌不择路,
一头撞翻了街边的菜摊,萝卜白菜滚了一地。士兵扑上去,反扭了他胳膊,拖着就走。
“长官,我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汉子哭喊,“我不当兵,我不当兵啊!”
旁边的人纷纷扭头,可没一个敢上前,该走的走,该躲的躲。
大壮一把将周恒和二猴拽到身边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这是抓壮丁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都低着头,别乱看。”
苏晚不知何时已罩了身素色褙子,跟在大壮身侧,旁人瞧着,就是个眉眼清冷的姑娘。
一行人低着头,顺着人流往城里走。
周恒人小,被夹在中间,可那双眼睛,还是忍不住东张西望。
街两边的铺子,一家挨一家,幌子招展。
有那两三层高的洋楼,玻璃窗擦得锃亮。
黄包车“叮叮当当”跑过,车上坐着穿西装、戴礼帽的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