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看这片洼地。
一层层的土,一层层的人,端着枪,保持着冲锋的姿势,全都僵在那里。
他想起来了。
中伏,弹尽,粮绝。
他提着刀,喊着弟兄们,往前冲。
然后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没有援军。
没有突围。
那一仗,他和他的几百号弟兄,全死在了这片洼地里。
仗,早打完了。
他困在这一天,困了十几年。
白骨将军缓缓站直了身子。
他转过头,望向那黑压压的、一眼望不到头的兵。
他沙哑的喉咙里,一个字一个字,挤出来,却比刚才任何一句,都轻。
“弟兄们……”
“仗……打完了。”
“都……别打了。”
“咱……回家……”
他手一松。
那柄乌黑的长刀,“哐当”一声,掉在了骨头上。
风,忽然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