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门房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他看清楚了是大理寺的令牌。表情一下子变成了慌张,然后连滚带爬地往里头跑,喊着。
“老爷!太太!不好了!大理寺来人了!”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何家上下全都闹起来了。
姝言栖穿过前院,走过回廊,进了正堂。
何家正堂比陈家花厅大了一圈,堂上挂着匾额上面写着“诗礼传家”,匾下是一幅山水条幅,画的是东山的松涛。
进来的时候,何敬堂已经站在正堂里了。
县学教谕,五品顶戴,穿一身整整齐齐的灰绸直裰,腰间系着白玉带。脸上表情阴沉沉地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儿子。
大少爷何文仁站在左边,斯斯文文地,一看就是个读书人。
二少爷何文礼站在右边,比他哥矮小半个头,白净脸,长得人模狗样的。他站在他爹身后头,眼睛盯着地面,谁也不看。
何敬堂率先开了口。“这位姑娘登门,有何贵干?”
姝言栖把大理寺的勘验文书放在桌上。
“令媳赵婉宁的案子,大理寺要重验。”姝言栖把勘验文书往前推了推。
何敬堂连看都没看那张文书一眼。他邹着眉头视线从姝言栖脸上扫到纪文书脸上,又扫回来,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。
“我儿媳是急症病故,县衙已经验过结案。你们凭什么重验。”
“就凭我验了她的尸骨,就凭我手里有大理寺的文书。”姝言栖一字一句开口道,“就凭她后背、大腿、小腿上有多处淤伤,肋骨后侧有反复击打形成的旧伤。
就凭她身上有长期被人虐待的痕迹。
就凭我敢说赵婉宁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何老爷这些够不够?”姝言栖在一旁毫不示弱地说着。
纪文书也有些呆,尽管之前见过姝言栖逼问钱仵作的样子。但现在,再听一遍。还是免不了流一身冷汗。
内心庆幸着,“幸好,跟姑娘说话的不是我。太可怕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