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拴住又倒了一杯,冲着王胜利说:
“你给振国磕个头,你记住了,这辈子不能忘了人家的大恩。”
王胜利站起来,赵振国一把按住他:
“别磕。你要是真想谢我,就把以后的路走正了。把文化公司干好,让更多人知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。这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王胜利咬着嘴唇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那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期间,王拴住说起,野生动物保护法要实行了,上面不叫打猎了,还说后山要建啥野生动物保护区。
吃完饭,王拴住非要留赵振国住下。
赵振国看了看天色,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,清辉洒满院子。
他说:“拴住叔,我先不睡,出去走一趟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“去哪?”王拴住有些担心,“山里黑,别去了。”
“没事,我去后山看看一个老朋友。”赵振国抓起外套,又从提包里掏出一包火腿肠揣上。
王胜利似乎明白了什么,低声说:“振国,你小心。”
赵振国推开院门,摸黑上了后山。
月亮很大,照得山路灰蒙蒙的。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,远处有猫头鹰在叫。
他走到那条溪沟边上,站定了,轻轻吹了声口哨,那是他从小跟虎妞打招呼的暗号,三短一长。
等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,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起来,接着,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灌木丛后慢慢走了出来。
虎妞老了。
赵振国一眼就看出来了。她的皮毛不像从前那么油亮,下颌的线条也有些松垮,走路的步子慢了,稳了,不像年轻时那样带着一阵风。
月光下,她肩胛骨的轮廓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