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国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康康,把饭吃了,我们去医院。”
康康把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,站起来去穿鞋。
赵振国瞧着,儿子遭这一次罪,比之前听话了,但他真不觉得这是好事。
——
阿炳后来又拔了李建欢十二颗牙。
第二次动手的时候,阿炳换了规矩,不一次拔完,而是一颗一颗地拔。每拔一颗,停十分钟。
十分钟里,阿炳坐在矮凳上抽烟,看着李建欢疼得浑身发抖,等他缓过一口气,再问一句。问完不答,再拔下一颗。
十二颗牙,用了整整两天。第一天拔了左边六颗,第二天拔了右边六颗。
李建欢的嘴肿得合不拢,到第八颗的时候,他已经不喊了,嗓子彻底哑了,只剩下喉咙里的呜咽。
他交代了打洛仓库的运作方式。
所有从勐拉进来的货,在仓库里重新打包,贴上“边贸公司”的标签,用卡车运往昆明。
昆明有一个中转站,在城郊一个废弃的拖拉机厂里,货到那里再分装,发往全国。
他还交代了走私通道上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,缅甸那边的、打洛这边的、昆明这边的。
其中有两个是边防的,一个是海关的,还有一个是版纳政府的。
但最重要的,是他交代了欢哥传话的方式。
“欢哥从来不直接给我打电话,”李建欢瘫在椅子上,声音像是从破了的风箱里挤出来的,“他让一个人给我送信。每次都是一个牛皮纸信封,里面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几行字,手写的,没有落款。信封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,我派人去取。”
“谁去取?”
“我手下一个叫老赵的人,跟了我八年。他只知道取信,不知道信是谁放的。”
“信从哪儿来的?”
“我跟踪过送信的人,”李建欢的声音顿了一下,“跟了三次。第一次跟到景洪,人不见了。第二次跟到昆明,人也不见了。第三次,我的人跟到了省城,最后看见那个人进了一栋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