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凯尔说到这里,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,提得莫塔里乌斯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“可就算你真成了神选,又能如何?”
“你以为换了一副更丑陋、更腐烂、更接近那些高位存在的躯壳,就能胜过我?”
他低头看着莫塔里乌斯,声音越来越冷。
“别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座苍白峰上,在我的领域里,你从踏进来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输了。”
尼凯尔提着莫塔里乌斯的脖子,将他整个人半悬在自己面前,那双深陷如黑洞的眼窝里,惨白偏绿的鬼火幽幽燃烧。
“莫塔里乌斯,我曾以为,你会是我最得意的造物。”
“你不是山谷里那些生来便只配在泥泞中翻滚的贱种,也不是中海拔那些靠毒雾和尸气勉强活着的废物”
“你生于苍白峰顶,活于绝毒之地,未曾开口,便先胜过了这世上九成九的活物。”
“是我将你从峰顶抱起,是我许你活命,是我教你辨识毒雾、驭使亡灵、统军征战、踏山越岭,是我将这阿巴鲁斯之上层法则,一寸寸掰开了,喂到你嘴边。”
“你这一身本事,你这一路走来的眼界、胆魄、术法、军略,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?”
“若无我尼凯尔,你今日也不过是山谷尸堆里的一抔烂泥,是祭坛上供人宰取的一块血肉,是低地人群中连名字都活不长的一条短命鬼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越来越冷,手上的力道也缓缓收紧,那声音却愈发清晰,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莫塔里乌斯的骨头里。
“可你,偏偏辜负了我。”
“我将你当作继承者养,将你当作未来的峰顶之主,将你当作最有资格站在我身后、也最有资格接我位置的人。”
“你本该高高在上,本该俯瞰山谷、驱使城邦、号令诸峰,让那些泥腿子像牲畜一样在你的脚下苟活。”
“结果你却掉过头去,为了一群只配在烂泥和毒麦之间喘息的低地贱民,与我为敌,与高峰为敌,与整个位面的秩序为敌。”
“可笑,何其可笑。”
“你竟为了那些泥腿子,舍弃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。”
“你竟为了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,你竟真以为,凭着几分从我这里学去的本事,再添几分从苦难里熬出来的狠劲,就能翻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