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凯尔一边说着,一边任由身上那股浓稠、腐朽、带着神性病意的疫毒顺着手掌蔓延出去,它们沿着莫塔里乌斯的脖颈、胸口和四肢一点点往里渗,把血肉、骨髓、肺腑和灵性一起拖入缓慢而清醒的腐败之中。
他低下头,几乎是贴着莫塔里乌斯那张已经开始失血发白的脸,慢慢吐出后面的话。
“纵然你真成了慈父神选,纵然你真从死亡中再站起来,你最多也不过是摸到冠冕的边,得一个近冠冕、近霸主的虚名罢了。”
“可那又如何?”
“莫塔里乌斯,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,也根本不知道,我如今掌握了何等力量。”
“我已不再只是苍白峰的霸主,也不再只是阿巴鲁斯诸峰之一的统治者。”
“在这个位面之上,在这毒云之中,在这死亡与疫病交缠的天穹之下——我,尼凯尔,已是天下无敌的存在。”
“别说你这半成的神选之路,便是你真将那副不死之躯铸全了,真披着慈父的病壳从尸堆里爬回来,在我面前,也依旧只是多活一阵子的可怜虫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随着这番话落下,尼凯尔身上的疫病权柄也彻底压了下来。
莫塔里乌斯先是感觉脖颈像被烙铁按住,随后那股滚烫与阴冷混在一起的病意便一路灌进胸腔。
他的肺像是被一层层湿烂的毒泥堵住了,明明还在张口呼吸,却一口气都吸不进来。
他的视线开始发花。
峰顶、毒云、尼凯尔那张狰狞而苍白的脸,更糟的是,他的意识依旧清醒。
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死去,感受到内脏在衰败,感受到神经在发麻,感受到胸口里的最后一点搏动正在被那股病意压到极限。
而这种清醒本身,反而让死亡的到来显得格外漫长。
就在那股疫病真正要将他压进最后一线的时候。
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,而且带着一点很明显的的从容劲。
“行了,老八,你输了。”
“说真的,这个赌约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必要,因为不管你自己怎么想,不管你打算把赌约往后延到哪一步,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真死在我面前。更别说,还是死后被拖去转成什么慈父神选。”
“你那点小心思,我知道。”
“你表面上答应的是,若你失败了,我来替你兜底,而且你是打算死后自己继续挑战尼凯尔;只有等那时候再输,你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输了,然后我才能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