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安无言以对。
李渊没有要求孩子改口,也从不评价顾家的旧事。小宝叫他什么、愿不愿意靠近,都由孩子自己决定。这些分寸并不耀眼,却让顾承安更难把他当成一个趁虚而入的人。
“如果有一天她拒绝你呢?”
“我会接受。”
李渊没有停顿。
“喜欢是我的事,接受与否是她的权利。她不欠我结果。”
顾承安想起婚姻后期的自己。他付房贷、上班、承担了自认为重要的部分,便默认沈南星该忍让、该顾全、该留下。原来不索取回报的尊重并不复杂,只是他从未认真做过。
若李渊摆出胜利者的姿态,他还能凭父亲身份反击。偏偏对方没有抢,也没有暗示他退出,反而把最该做的事摆回他面前。
“你倒很大度。”
“这不是大度。”李渊抬手扶正被风吹歪的观察卡架,“孩子不是用来较量的,南星也不是。”
顾承安看着那只扶住木架的手。就是这双手把小宝从溪水里托起来,替树屋拧紧扶手,也在小宝讲没完没了的恐龙时耐心翻画册。
威胁从来不只来自钱和身份。
真正让他无力的,是李渊比他更早学会尊重,也比他更愿意做那些不显眼的小事。
沈南星牵着小宝回来。洗过的手还挂着水珠,小宝跑到顾承安面前,张开胳膊。
“爸爸再见,下次别迟到。”
“爸爸今天没迟到。”
“那也别忘记报名。”
顾承安笑意发苦,仍蹲下抱住他。大宝站在一旁挥手,他也摸了摸大宝的头。
起身后,他朝沈南星点了一下头。
“下次我提前联系。”
“好,我会把孩子的时间发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