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诸位。"他说,"这位,是当年押运粮草的账房,老周头。"
"八年前,他亲眼看见,郭威截粮草,灭口,害死七万将士。"
"今天,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当年的事,再说一遍。"
满院子的人,都伸长了脖子,看着老周头。
老周头浑身发抖,可他还是挺直了腰板。
"诸位。"他说,"我叫周大福,是当年北境军的账房。"
"八年前,我押着三十辆粮车,离黑水河还有八十里。"
"夜里宿营,忽然来了一队人马,说是奉了定北侯的将令,来接管粮草。"
"领头的,是个独眼的汉子,腰里挂着总兵府的腰牌。"
"我不肯交。粮是弟兄们的命,没有侯爷的虎符,谁来也不好使。"
"他们就动了手。"
"三十辆粮车,两百多个押粮的弟兄,一夜之间,全没了。"
"我腿上中了一箭,趴在死人堆里,亲耳听见那个独眼汉子说,"老周头的声音抖了起来,"他说,一个活口都不许留。"
"他还说,这批粮,不能进黑水河,也不能回定北侯府,要拉到别处去,烧干净。"
满院子的人,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没有人敢动。
只有北风,从院墙外吹进来,吹得灯笼哗哗作响。
老周头说完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李行安扶着他,环视全场。
"诸位。"他说,"你们都听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