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开女儿,颤巍巍地站起身,走到那两具尸体前,眼神陡然变得冰冷。
那一瞬间,这个平日里只会骂鸡偷吃豆子、骂隔壁老王偷她家葱、为了一文钱和菜贩子吵半天的妇人,身上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劲。
她蹲下身,麻利地翻了翻地上尸体上插着的短笛,
短笛是玉制的,表面泛着微微的黄色,触手冰凉。
陈婶盯着那徽记,脸色愈发阴沉。
“……果然是他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。
陈婶将短笛拔下来,收进了袖中。
夜晦没有多问,他知道这条街上的每个人都有秘密。
他默默弯下腰,帮着陈婶将两具尸体拖到柴房后面,又打了桶水冲洗地上的血迹。
陈婶感激的冲他点头,把妞妞带进了屋,哄着她擦干净了脸上的血,妞妞又变成了那个呆滞安静的模样。
忙完这些,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。
陈婶从灶房里端出一碗热汤,硬塞进夜晦手里:“留下吃口饭再走吧,今儿个要不是你和云掌柜……唉,不说了,先喝汤,婶子再给你盛碗饭。”
陈婶说到一半,嗓子一哽,后面的话就咽了回去。她别过头,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,再转回来时,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。
夜晦看着手里的汤碗,瞳孔微微收缩。
汤是中午炖的骨头汤,放了白萝卜和枸杞,葱花浮在油花上,热气氤氲。
梦里也有这样一碗汤。
命运似乎在和梦境一帧一帧地重叠。
他低头,沉默了片刻,到底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……
从那日起,西街便总不太平。
起初是卖糖的老孙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