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祯垂眼瞧她:“完事了?”
琅嬅忍着笑:“嗯。”
“今儿竟只此一桩新鲜事?”
“再有旁的,便是等闲事了,也不是非要今晚就说。”琅嬅慢悠悠道:“可官家若是想听……”
“不听不听。”赵祯立刻截住她的话,牵着她便往内殿去:“天色已晚,就寝,就寝!”
琅嬅任由他拉着,脸上笑意盈盈。
这一世若说有什么显著的长进,便是为后和为妻之间的分寸,她一直拿捏得很准。
——
大相国寺外,粥棚前的队伍排得极长。
因皇子满月,赵祯与琅嬅又命人在寺外设棚施粥。天寒地冻,城中贫苦之人听了消息,天不亮便有人赶来排队。
热粥一锅接一锅地熬,白汽腾腾,混着米香,在冷风里格外诱人。
队伍尾端,一个衣着单薄、身形消瘦的年轻人也在等着。
他看上去不过二十上下,眉目生得极好,只是脸色苍白,唇上也没多少血色。那双眼睛远远看着粥棚,分明饿得厉害,却每逢有妇孺老人排到他身后,他便往旁边让一步,叫人先去。
让了一回,又让一回。
以至于半日过去,他的位置竟没怎么往前挪。
旁边有人看不过去,笑他:“卫郎君,你再这么让下去,今日怕是喝不着粥了。”
年轻人抿唇笑了笑,声音很轻:“我一个大男人,怎好叫妇孺落于人后。”
那人摇头:“你啊,真是读书读傻了。”
年轻人没有争辩。
他只是又往前看了一眼。
白汽升腾里,粥桶旁的小沙弥正一勺勺盛粥。那香气钻进鼻腔,他腹中一阵抽疼,眼前也跟着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