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噙霜看向她,没吭声。
房妈妈叹道:“一张脸不用说了,俊俏得紧,便是比起当年盛探花郎也不遑多让。难得的是品行端正,心思也直。家贫是家贫了些,可若此番得中,那便是鱼跃龙门,将来指不定成就几何呢。”
“若此番能中……”
“若他此番能中。”林噙霜先一步接过话,语气十分平静:“说明他是有真才实学的。将来孩儿若能随他一个聪明脑袋,再过十几二十年,指不定也能去考个进士回来,为咱们徐家增光呢。”
房妈妈怔住。
她细细打量着林噙霜,见她说这话时神色坦然,竟是无比真心,不由得暗暗称奇。
这霜姐儿,越发叫她意外了。
最开始,她只以为这是个柔弱可怜,靠着美貌依附人的软骨头。
谁知她不但敢动手杀人,又敢提出借种这样惊世骇俗的主意,如今更是说一不二,一副打定主意便不肯再改的模样。
这性子……
别说,还真有她家姑娘的影子。
房妈妈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或许,这是上天特意给自家姑娘送来的另一种弥补?
林噙霜并不知房妈妈心里所想。
她只是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外头渐渐热闹起来的长街。
她才不嫁。
进士又如何?金榜题名又如何?她爹当年不也是两榜进士,从民到官,何等风光。可一旦犯了错,家门覆灭,也不过朝夕之间。
这世道,唯有钱财,才是能牢牢握在手里的。
尤其对她们这些注定不能抛头露面的妇人而言。
若当年,母亲能强硬些,不叫父亲把她的嫁妆都挪去纳妾,抄家时,她们母女至少不会那样落魄。
所以举子怎么了,进士怎么了,朝中新贵又算得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