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的盛紘也罢,这辈子的弘历也罢,无论怎么卯足了劲儿教,他就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清凌凌地盯着人瞧。
直把人瞪得脾气全无,不敢再在他跟前放肆为止。
却不肯发一言。
上辈子第一句话,是把盛紘逼急了,找了个大夫上门,他才慢悠悠地说了句:“我无碍。”
好歹还有三个字呢。
今生第一次开口,却只剩一个字了——
那时正逢永珩周岁抓周。
抓周这样的喜事,在她上辈子的大宋起便很受重视。可大户人家哪里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任由孩子随便乱抓?
若抓了什么不该抓的,岂不让人笑话?
所以在周岁前,大多都会先叫孩子的乳娘带着,将几样寓意好的东西摸熟。
到时再往抓周盘里一放,孩子看见熟悉的,自然便伸手去拿。
如此一来,便能皆大欢喜。
上辈子,她的长柏也算不负众望,虽没把乳娘丫鬟的教导当回事,可到底抓了本经义,也算对得住他后来的成就了。
这辈子,更是抓了弘历亲手放下的那块,御赐的玉佩。
把弘历当场乐出一口白牙。
毕竟孩子都一岁了,从不开口言语,平日里逗弄也不见他笑。哪怕福晋管家甚严,也没挡住一些难听的闲言碎语传开。
什么天生痴傻,什么哑巴、聋子,甚至报应一词都出来过。
海兰整日里带着人,抓了这个抓那个,仍旧不能彻底杜绝。
弘历也听到过几句,自然震怒得叫人重重处置,心里却不是不怕。
若不是福晋始终一副莫名笃定的模样,一再将他稳住,怕是早就乱得满天下寻名医了。
见儿子抓住了最有分量又有寓意的御赐玉佩,弘历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,总算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