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婢女急忙放下汤药过来阻止,“您还有伤在,府医才包扎好,可不能乱动,会留疤的。”
她们家姑娘受尽了苦难,父兄不喜,后母当家,若容颜再损,影响议亲,那这辈子可就真完了。
手腕被握住,随着这声提醒落下,姜翎音脑中突兀涌出许多陌生记忆。
她恍惚了瞬。
那是…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。
裴曦音。
一个出生官宦之家,本该锦衣华服,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,却在三岁出门看花灯时意外与奴仆走散,最后流落郓州,被一农户收养。
去年才在机缘巧合下被家人找到,接回京城。
十二年的时间,家里已经天翻地覆。
裴母因为幼女走失,日日以泪洗面,忧虑成疾,一年不到便郁郁离世。
裴父痛失爱妻不欲再娶,选择扶正侧室,这些年膝下又陆续添了其他子女,对这个走丢十二年的长女没有太充沛的感情。
一母同胞的嫡亲兄长,一开始对妹妹倒是多有爱护,可…
裴家同有归远侯府有桩口头婚约。
本是说好裴家嫡长女嫁给侯府世子。
裴曦音走丢那十二年,裴家嫡长女是她的妹妹裴曦云,可她被寻回来了。
裴家嫡长女成了一个走丢十二年,乡野长大,不识礼数的姑娘。
侯府那边倒也重诺,上门来寻了庚帖去合八字。
自然是不合的。
高僧批注,裴曦音命中带煞,刑克六亲。
于是,不但侯府的婚事没了,裴曦音还成了裴府最晦气的存在。
裴家任何人,发生任何不顺心的事,都能赖到她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