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合拢。
关星尘背着妹妹的舱体，站在地宫正中。九具青铜星棺一字排开，地宫里没有风，却有一阵极轻的嗡鸣，像整座山都在呼吸。
“宿主。”天目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阵青光，不是守关的。是星宫的地脉阵，在给九棺供灵。”
“供灵？”关星尘一愣，“给棺材供灵？”
“给棺里的人供灵。”天目说，“棺里的人，还活着。十万年，靠这座山养着。”
关星尘的目光，一具一具扫过去。八具棺，棺盖上刻着名字，棺身泛着沉沉的青光——那是活人的光。第九具空棺，棺盖大开，只有棺底那行字：留给愿意走的人。
“棺盖上的名字，”天目忽然说，“我认得。第一具，星宫第十三代守夜人，牧野。第二具，第十五代，杜衡。第三具——”它顿了顿，“第三具，是布遮天阵的那一位。星宫大能，玄枢。”
“守夜人。”关星尘低声重复，“九具棺里，八具躺着守夜人？”
“是历代守夜人和星宫大能。”天目说，“十万年，一代传一代，传到最后，把自己封进棺里，等一个愿意走的人。”
关星尘蹲在第三具棺前，看了很久。棺盖上那两个字——玄枢——笔画古朴，像一棵树，把根扎进石头里。布遮天阵的那位大能，十万年前就把自己封进了棺里。他留了一句话在棺侧：“遮天，遮不住天。遮得住眼。”
“遮得住眼。”关星尘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，“所以收割者，到现在还没找到这儿。”
“是。”天目说，“十万年，遮天阵漏了又补，补了又漏。守夜人一代一代，把漏处堵上。可这一次——”它顿了顿，“漏得太大了。星宫的大能，算到了今天。”
“算到今天。”关星尘站起来，“算到有人背着种，走到星门前。”
“算到了。”天目说，“星宫等这一天，等了十万年。”
他正要走近，身后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洛白跌跌撞撞跟进门来，半边身子笼着一层青光，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：“关星尘——门里那东西——”
“别动。”关星尘快步过去，把玉牌往洛白肩上一贴。青光像潮水遇见堤坝，猛地褪去。洛白扶着墙，喘了几口气：“你的玉牌，能驱那东西？”
“我的玉牌，认星宫的阵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你身上那层光，是星宫的阵。阵认牌，不认人。”
“那我这半条命，算是你救的。”洛白直起腰，“谢了。”
“不谢。”关星尘说，“你妹妹，还在船上。咱们的账，还没算完。”
两人在地宫里分头查看。洛白查前八具棺，关星尘蹲在第九具空棺前，看棺底的云纹——越看越眼熟。他把妹妹的舱体放下来，贴着棺底比了比。云纹，一模一样。
“天目。”他的声音有点紧，“妹妹的舱，和这具空棺，是同一批造出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