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星尘的手指,在账本上,顿了一下。他没有接话。
化翼的第二天,船队路过一片废墟。
是颗半碎的小行星,表面全是焦痕。像有人把它劈开过,又丢在路边。
“这儿怎么了?”关星尘问。
“飞升过的。”独眼汉子随口道,“三百年前,这颗星上有个小宗门,全宗上下,一齐飞升。飞升那天,雷光把半颗星都照亮了——然后,就成这样了。”
“飞升之后,他们去了哪儿?”
“谁知道。”独眼汉子吐了口烟,“飞升的人,没一个回来过。可能去了仙界享福,也可能——”他没说完,摆摆手,“别问。星海规矩,飞升的事,少打听。”
关星尘把“飞升没一个回来”记进账本。
夜里,他问天目:“飞升,到底是什么?”
天目沉默了很久,道:“宿主。我有一段数据,是残缺的。里面有个词,叫‘餐铃’。”
“餐铃?”
“雷劫,可能是收割者的餐铃。”天目说,“星宫里也这么提过——‘飞升是最大的钟’。但我不知道,钟响了,是什么来吃饭。”
“吃饭的,总得有个饭碗。”关星尘说。
“饭碗?”
“飞升的人,就是饭碗。”关星尘说,“钟一响,饭碗端上来,吃饭的人入席。”
天目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宿主。你这账,越算越黑了。”
“黑账才要算。”关星尘说,“亮账,谁不会算?”
他盯着账本上“飞升没一个回来”那行字,很久,没有动。
“会知道的。”他说,“总有一天,会有人把钟后面的账,算出来。”
船队继续走。第四天,星海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极细的波动——像有人,在很远的地方,敲了一下钟。
“那是什么?”关星尘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