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灯油的味道?”关星尘问,“什么灯油?”
“说不清。”无相说,“像是给人点过灯,也像是被人点过灯。佛国管这种味道,叫‘灯缘’。”
“灯缘?”
“灯和灯之间,隔着再远,也认得。”无相说,“你的灯缘,很重。重的灯,走哪儿,都有人跟着点。”
关星尘没有再问。他把舱体往怀里紧了紧,心里记下这个“无相”。
启航前夜,关星尘在破屋里,把家底又清点了一遍:灰牌、令牌、玉牌、残管、旧电台——还有账本。
灰牌上那个“四”字,还是那么旧。令牌背面“收割历”的字迹,比离开地球的时候,又烫了一点。
“收割历,还在走。”天目说。
“走一天,少一天。”关星尘说,“地球那颗庄稼,快熟了。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关星尘说,“怕也没用。怕,才要把账记清楚——记清楚了,才知道回家那天,先算谁。”
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收好,最后,把账本放进怀里,贴着妹妹的舱体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天澜界。”
观礼团启航那天,铁码头下着星尘雨。关星尘站在船尾,望着身后那颗空心小行星,越来越远。
“星月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哥又上路了。这回,是去一座有人飞升的城。”
“飞升……”天目接道,“宿主,我总觉得,这词听着,不对劲。”
“哪儿不对劲?”
“地球上,飞升是仙人们的传说。”天目说,“可星海里,飞升是买卖。一个名额,值一座城——你听说过,有什么东西,贵到用一座城换吗?”
“盼头。”关星尘说,“掌柜的说,盼头比命贵。”
“盼头,是最大的生意。”天目说,“收割者,可能不卖粮食——卖盼头。”
关星尘没有回答。他望着前方星海,翻着账本上新记的一页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