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铁码头第七天,观礼团撞上了“收税的”。
一道漆黑的船影,横在航道上。船不大,可船上那杆旗,让整个船队都停了桨——旗上绣着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“魔域,瞑目旗。”玄舟的脸色,一下变得很难看,“收税官。”
瞑目旗的船头,站着一个披黑袍的人。那人怀里,抱着一只巴掌大的黑匣子,黑匣子顶端,嵌着一只竖立的眼球——活的,正在转动。
那只眼球扫过船队的时候,关星尘感到一阵凉意,顺着脊背爬上来。像被什么东西,从头到脚,舔了一遍。
“过路,交税。”黑袍人开口,声音又干又涩,像砂纸刮骨头,“一人,十灵石。货,按三成。”
“十灵石?”观礼团里有人怒道,“你抢啊!”
黑袍人没有说话。他怀里那只眼球,缓缓转向那人。
那人忽然惨叫一声,抱着头,跪倒在甲板上。他的眼睛,正往外渗血。
“再多说一个字。”黑袍人道,“眼球,给你换一双。”
观礼团安静了。玄舟咬着牙,掏灵石。
他数灵石的手,在发抖。一百年的外门长老,在这种地方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“长老。”关星尘低声说,“灵石够吗?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”玄舟压低声音,“这条道上的收税官,认钱不认人。你敢少一块,他就敢把你当货收了。”
“货?”
“人也是货。”玄舟说,“星海的规矩,人不算人,算货。货有货价,人有——人没有价。”
关星尘没有再问。他看着玄舟数完灵石,心里记下:“星海,人不算人,算货。”
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掌柜的说,“盼头比命贵”——命在这儿,本来就贱。
关星尘站在人群里,低着头,没说话。他怀里,天目在算:“宿主。那黑匣子,有星宫的阵纹——被人改过。”
“改过?”
“原版是守的。”天目说,“改过之后,是收的。有人把守夜人的阵,改成了收税官的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