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星尘没有再问。他把“飞升=毕业”记进账本,总觉得这账,哪儿对不上。
天澜宗派来接人的车队,沿着灵脉一路往上。关星尘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:一座一座的牌坊,一层一层的殿宇,每一层殿宇顶上,都立着一尊仙人的雕像。
“那些雕像,都是飞升的祖师。”天目说。
“飞升了,就没回来过。”关星尘说,“雕像,是替没回来的人,立的。”
“天澜宗立了十三尊。”天目数了数,“十三位飞升祖师。”
“十三位。”关星尘重复着这个数,“墓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人回来,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。”关星尘说,“立一座雕像,说‘他飞升了’——那雕像,就是墓碑。”
天目没有接话。车窗外,第十三尊雕像的衣袍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像有人正站在那儿,望着他。
天澜界很大,天澜宗占据了界内最好的灵脉。关星尘被安排在客房,一住就是三天。
客房在一座半山腰的别院里,窗外是成片的灵田,灵田里,绿油油的灵禾正在抽穗。
“这儿的灵禾,比金陵的长得好。”关星尘说。
“金陵的田,刚种下就收了。”天目说,“这儿的田,种了三百年,还没收过一茬。”
“三百年不收,一收就——”关星尘顿住。他没有说完。
三天里,他哪也没去,就蹲在窗前,看天澜宗的弟子练功、采气、筹备大典。
“你看什么?”无相问他。
“看人。”关星尘说,“看一座要飞升的城里,人都在忙什么。”
“忙飞升。”无相说,“天澜界百年大典,比过年还热闹。”
“热闹。”关星尘说,“越热闹,越像——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一场宴席。”关星尘说,“菜还没上,客已经坐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