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。”
添完,他又看了一遍,忽然道:“天目。你说,一个人救了十个人,那十个人会不会记住他?”
“会。”
“会就好。”关星尘说,“记下的账,攒多了,就是船票。等哪天,我那条船回来了——船上,得坐满记住账的人。”
“你的船?”
“会有的。”关星尘说,“星海这么大,总有一艘船,是给人留的。”
天目看完那行字,忽然笑了——用一种它很少用的,认真的语气:
“宿主。你知道吗?你是我见过,最怕死,又最敢死的人。”
“怕死,才敢算。”关星尘说,“敢死,是因为算清楚了——有些账,躲不过。”
他坐在桌前,又看了一遍账本末页那几行字。忽然,他提笔,在“未知”一栏下,又添了一行:
“未知:收割者,为什么要等人把灯点亮,才来收?”
“它们自己,点不了灯?”
天目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宿主。这个问题,晨星联邦也问过。”
“答案呢?”
“没有答案。”天目说,“观测记录里,只写了一句:‘收割者,从不点灯。它们只收灯。’”
“只收灯,不点灯。”关星尘重复着这句话,“所以,才需要‘飞升’——需要文明自己,把灯点起来。”
他顿了顿:“飞升,是收割者教文明的。教文明,怎么自己把灯点亮。”
大典前夜,天澜界下起了星尘雨。
关星尘坐在窗前,抱着旧电台,拧开。沙沙声里,他没有再听到那个“哥”字。
“星月。”他望着窗外的雨,“哥明天,要去拆一座城的席。”
“你要是听得到——就等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