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本账,不是岸。”关星尘说,“是深渊。跟着我,没有好日子过。”
“谁跟你是为过好日子?”无相说,“为过好日子,我早进佛国当菩萨去了。”
关星尘笑了。这是离开地球以后,他第一次,真正地笑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账上,记一笔:无相,同路人。”
第二天,关星尘和无相,走下天澜宗,走向山下的幸存者营地。
营地里,挤着从主峰逃下来的凡人。他们大多是山下城镇的百姓,来观礼,结果,差点把命留下。
关星尘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人,忽然,想到了地球。
“金陵那年,收割日。”他说,“也是这样。大人尖叫,小孩哭,谁也不知道,下一个被带走的是谁。”
“你救不了所有人。”天目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关星尘说,“可至少——把知道的真相,告诉他们。”
他走进营地,找了块石头,站上去。
“诸位。”他开口。人群静下来,望着这个陌生的、背着棺材的年轻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害怕,在骂,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我也怕。我也骂过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但有一样东西,我知道——”
“飞升是假的。收割者,是把你们当庄稼养。”
“养熟了,就来割。”
“这不是诅咒,是账。账算清楚了,才知道怎么活。”
营地里,一片寂静。有人哭,有人骂,有人望着他,眼底,亮起一点什么东西。
一个老修士挤到前面,颤声问:“年轻人。你说飞升是假的——可有证据?”
“有。”关星尘说,“你们宗主飞升的地方,青铜柱底下,埋着锁魂阵。三百年前就埋下了。每一任飞升者,都从那儿走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