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星尘站起来:“把信号接进来。”
沙沙声里,一个苍老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喊:
“……晨星……联邦的船……是哪位……在听……我们是……货船‘老扁担’……船要沉了……后面有船在追……”
“追你们的是什么?”关星尘问。
“……看不见……只看见……黑……黑糊糊的一片……像一群……饿狼……”
“饿狼。”关星尘重复着这个词,转身看向天目,“这片星域,有星盗?”
“有。”天目道,“死星海边缘,是星盗的老巢。收割者吃剩的文明碎片,他们捡。捡不到,就抢。”
“抢到人类头上来了。”关星尘说,“欺负货船,算什么本事。”
“宿主,”天目提醒道,“晨星号的舰炮,三成系统能用。按账本算,我们打不过一群饿狼。”
“打不过,就不打。”关星尘说,“我们是拾荒的,不是打仗的。拾荒的人,靠的是——捡漏。”
“捡漏?”
“星盗追货船,一定是想抢货。”关星尘的账房脑子,飞快地转起来,“货船跑不快,星盗追得上。可星盗追上了,就得停船、登船、搬货——这段时间,他们的船,是瞎的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绕到他们背后。”关星尘说,“把货船,从他们眼皮底下,捡回来。”
他走到驾驶台前,手掌按上星盘。混元星盘的纹路,在他掌下亮起来,像一台被唤醒的老算盘。
“天目,给我一条线。”关星尘说,“一条能绕到星盗背后的线。”
“线有。”天目说,“但那条线要穿过一片碎星带。碎星带里,全是陨石——撞上一块,我们和货船,一起报销。”
“陨石怕什么。”关星尘说,“我们算。”
天目愣了一下。它忽然想起,在金陵废墟那个防空洞里,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——他蹲在一堆破铜烂铁前面,说的也是这句话。
“我们算。”
晨星号,缓缓转向,驶向那片碎星带。